如果要问我有没有想过让爸妈知道的后果,我的答案是没有。
可能我就不愿去想,也许潜意识知道没有好结果。人的本性趋利避害,我的本性是不如不想。
但我知道池易暄会想。
他那样面面俱到的人,也没能想出法子,跪在地上磕头,把脑门都给磕破了。
等到缓过劲来,我和我哥的情绪都平复了一点,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我让他把衣服撩起来给我看一看。
他问我要做什么。
“我看看老爸刚才抽你那一下。”
他非说没事。我不信,揪住他的衣服想往他头上掀,池易暄怕我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把他给剥了,连忙说:“行、行。”
说罢将领口扯开,我将脸凑上前,眼往下瞄,顿时就有点哽咽。
木棍在他背上烙下一条比拇指还要粗的红痕。
“红了。”我说,“好大一块。”
他迅速将领口盖回去,不再让我看,转移了话题:
“饿了吗?我们吃饭去吧?”
我哥眼中有温和的笑意,见我不吱声,提议道:
“去吃麻辣烫,怎么样?不说话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。”
他带我步行去了一家苍蝇馆子,拿了个塑料小盆在配菜区挑选起来,问我想要吃什么,我说都可以,我哥就拿了一些我平时爱吃的放进去。
老板帮我们烫完菜、盛进碗里,池易暄帮我端过来,又打了点芝麻酱放到我手边,然后拿了只凳子在对面坐下,掰开一双一次性筷子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这会儿才感到有点饿。我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热气蒸腾的麻辣烫,捧起碗往嘴里扒拉了两大口,池易暄打趣道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我问他怎么不吃,他说他早餐吃得多,不饿。
他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静,我原以为这件事会轻易将他击穿,但现在他好整以暇坐在我身边,看不出来破绽,除了脑门上破了块皮。
“一会儿去商店买块创口贴吧。”我指了指他的额头。
池易暄借装一次性筷子的不锈钢桶看了眼自己的脸,故作轻松:“那得买块大的。”
他将心绪收拾得很好,我知道那是因为我在这里。
桌子底下,我握住了他的手。
他看出来我想要说什么,于是也用力握了握我的手。
无论池易暄看起来有多冷静,等到了要回家的时候,他又显得心绪不宁。怕贸然回家吓到爸妈,他提前在群里说:我们过半个小时回来。
他时刻关注着手机提醒,可能担心池岩或妈妈会说些什么,然而直到回家的前一刻,家庭群里都一片死寂。
我们站在楼栋前抬头往上看去,家的窗口是明黄色。
“哥,走吗?”
焦虑的情绪很难再被他隐藏,他深吸一口气,说:“好。”
从小到大无数次爬过这段回家的楼梯,没有一回是今天的心情。到了家门口,我与池易暄对视一眼,我先敲了下门,然后将手握在门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