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颗心也坠入无底洞。
他当然有猜想,出租屋里的Alpha信息素他熟悉,熟悉到头皮发麻理智全失,尽管在医院的时候和出院后他都没有向江宝晨问起这件事,但他确定自己没有闻错。
信息素就是顾晔的。
如果顾晔就是江宝晨的男朋友……
贺靳林不想说话了,他觉得心脏抽搐的一阵阵疼,可也怪不了谁。
从床上起身。
江宝晨看他这样,反应过来,道歉:“对不起啊大贺,让你担心了。”
贺靳林几步走到江宝晨面前。
他个子高,低着头才能看到抬头的江宝晨。
太近了,有Alpha的信息素味道,江宝晨心里骇了下,差点就要后退,脚后跟都离地了那一步却没退出来。等贺靳林贴到跟前来,他有点费劲的仰头看太近的好友,心里惴惴,他知道大贺是担心自己,“大贺……”
贺靳林低头看眼神有点慌的Omega,他看得懂,这张脸他看了二十几年,白天看到,夜里想。
也想只做朋友。
已经非常努力了。
像是把一颗没心没肺的石头攒在心口,就想暖和一下,捂热他,没想要什么真的回报。
他还想再看几十年。
冲自己笑也好、撒娇也好,不管是信任下的依赖还是无助的眼泪,都想要。
想一个人藏起来。
江宝晨做了腺体手术,之后就更抗拒提到感情相关的事,对找男朋友的事一点都不热衷。
所以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。
陪着。
到了中年、老年,白发苍苍了,两个老头子还能凑在一起很好。
但顾晔回来,一切就变了。
十年前要被夺走好朋友的时候心里不甘,看顾晔不顺眼,处处挑刺,气愤顾晔是瞎了眼才会不喜欢宝宝。
现在顾晔回来,要夺走宝宝。
心里就不是不甘了。
是怒火冲昏了头。
可他胆小。
那些发自肺腑的话在喉间滚来滚去,快说出口了,却烫到舌头。
还是畏惧。
他想问,我就不行吗?
为什么别人可以,你却从来没有看过我。
怕啊,怕问了,连朋友都没得做,怕那样全心全意毫无防备的信赖就没有了,怕没有理由再跟他拥抱,搂着他,亲他额头,喊他宝宝。
江宝晨咽了咽,不知道是不是Alpha太高挡住了一半儿灯光的原因,那俊美的脸看上去有一点点陌生的吓人,特别是眼神,幽深里风起云涌一样。
他声音颤巍巍又喊一句:“大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