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电梯,岑谙就收到了好友申请,他握着亮屏的手机,等回到办公室才慢悠悠点了通过。
除了一句系统提醒的双方已成为好友,聊天界面什么也没有,那些他一厢情愿的眷注、低声下气的请求,通通失去了原有的痕迹,仿佛从未发生过什么。
不消两分钟,应筵发来了一条消息:椰蓉球好吃吗?
岑谙搁下袋子,挨着桌沿敲字儿,答非所问道:专心开车。
洗过手绕办公桌后坐下,岑谙解开袋子,捻起一颗尝了口,没上次应筵在外面买的甜,但正合他口味。
应筵做了挺多的,岑谙还没饿,吃了两颗就有了饱腹感,他盖上西点盒搁回袋子里去,拿过边上的文件继续忙活。
今晚他没打算加班,到点便关电脑,将手边未看完的资料往包里一塞,连同搁在桌角的袋子拿在手里,离开办公室在走廊碰上从餐厅打包饭回来的严若炤,莫名还揣了份心虚。
严若炤问:“走了?”
“啊,”岑谙扯理由,“昨晚忙得太晚,回去惹小愉生闷气了,今天早点回去哄他。”
严若炤扫了眼他手上的东西,说:“路上湿滑,慢点开。”
等戳亮电梯按钮,岑谙才回过神来,他又不是早退,也不知道词钝意虚个什么劲。
雨已经停了,但路上免不得一场拥堵,岑谙回到家时天色泼了墨般,幸而屋里灯火融融,岑愉和岑颂正围在茶几旁争论手抄报要用哪个颜色的卡纸漂亮。
见他回来,岑愉不跟小叔吵了,奔过来就要帮岑谙拎手上的袋子,岑颂在一旁吹鼻子瞪眼,低声骂着“臭玩意儿尽拍马屁”,然后跟着过来夺走了岑谙的公事包帮忙放到沙发上。
岑谙两手空闲,换了鞋进屋倒水喝,转头瞧向岑颂:“你怎么总在家里窝着,住宿费不白交了吗?”
岑颂趁岑愉不注意,唰一下从卡纸册里撕下桃粉色的一张,挥笔在最上端张牙舞爪地写下小侄子的作业标题:“我在家不好么,还能帮你照看着小愉。”
“你胡说!今晚我自己坐车放学的,回来你还要我帮你端茶洗水果!”岑愉抱着西点盒噔噔跑过去,看到浪费了的一张卡纸,登时炸了,“我要蓝色,要蓝色!粉色是留给我同桌做手工用的!”
“手工用哪种颜色不行啊,小叔是桃子味儿,你得把粉色留给你小叔知道么。”
“那是我的作业!你写你的论文别嚯嚯我的手抄报!”
无人吵嚷的独立办公室跟雀喧鸠聚的家里简直两个级别,岑谙的耳膜饱受折磨,忙钻进厨房里准备晚饭,躲开了满客厅的滚滚硝烟。
刚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摆到料理台上,屏幕亮了,应筵发来一张握着咖啡杯的照片,指间夹着机票,配文:先分手十二个小时,落地第一时间联系你。
岑谙回:谁要跟你分手。
他本意是他们何时在一起了,怎知应筵的回答紧接而至,快得他都没从自己那句话里品出别的含义:那以后都好好的。
岑谙用力甩上冰箱门:不许玩文字游戏。
应筵:不许玩加班游戏。
也不知是谁以往常常加班,岑谙踱到窗边看了看楼下覆着水光的地面,不得不说自一场风暴潮后,他多了个不喜欢的天气。
如果不闻不问显得不妥,言明等候显得心切,那……岑谙在放下手机前回复最后一句:回来的话,挑一个好天气吧。
炒好菜端出去,那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手言和,守着那盒椰蓉球差不多扫了个精光。
岑颂推了推西点盒:“哥,给你留了两个。”
岑愉舔舔手指,打了个嗝儿,擦擦手过来派筷子。
岑谙无语道:“吃那么多,还能吃得下饭吗?”
“主要是太好吃了,比我们学校后街的私房甜品弄得都好。”岑颂拨了拨西点盒和袋子,“这什么商家啊,二维码都不印一个,太不懂赚钱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