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明显感觉自己在舞蹈队太吃力,《草原儿女》这部大戏没有她的角色,平时一些参加群舞的机会也寥寥无几,如果去护士学校学习将来成为一名医护人员,未尝不是一种很好的出路。
戴玉青一样没有被选上,虽然情况比她要好一点,作为牧民小姑娘演员的第二阵容一起接受排练,但从长远看一样前途未卜。
庞蓉希望戴玉青和她一起去读护士学校,她俩都是从农村来的,不比那些干部子女,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,将来一事无成地回到农村损失就太大了。
晚上上完政治学习课回宿舍的路上,她把自己的想法向戴玉青说了。
“都说‘十年寒窗苦,才能跳上舞’,要我说,‘十年寒窗苦,也不一定能跳上舞’。护士学校你去不去?”
戴玉青不假思索地拒绝了:“我不去,我想跳舞。”
“跳舞有什么好呢?跳一辈子舞,吃一辈子苦——再说了,你想跳,人家就让你跳么?!”庞蓉觉得去读护士学校的机会难得。
“你去上护士学校,你不觉得可惜吗?”戴玉青不懂她的想法。
“有什么可惜的?不是谁都能吃舞蹈这碗饭的,再说了,跳舞能跳多久呢?将来年纪大了怎么办呢?”庞蓉一本正经地道。
“我不管,反正我喜欢舞蹈,我要一直跳下去……”
“你喜欢舞蹈,可舞蹈喜欢你吗?”庞蓉打断了她的话:“你看,这次《草原儿女》也没有咱俩的角色,将来入党、提干……上面是看你的成绩的!再说了,你说要一直跳下去,团里就允许你一直跳下去吗?这次大戏不就没有……”
戴玉青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,语气中有一点激动:“庞蓉,你觉得我的技术比乌云塔娜弱吗?我比骆小月差吗?”
庞蓉摇了摇头,道:“骆小月的父母是高干,咱们是什么?是从农村来的!我原以为我会进京剧团,结果阴差阳错却进了舞蹈队,练了这么久实在是不适合。”
戴玉青道:“我和你不同,我是喜欢这一行的,当初我天天追着各种宣传队、歌舞团看演出,饭可以不吃,觉可以不睡,就是因为我热爱表演、热爱舞蹈,我从来没想过我能进大军区文工团,我做梦都没想到,是因为那些文艺团体对我的印象太深刻了,所以咱们团的老师们去我们地区招兵时,好多人就向他们提到了我——我得到这样的机会多难得啊,让我自己选择放弃它,我做不到。”
庞蓉听了有些动容,道:“咱俩一进学员班就是上下铺,这几年同吃同住同学习,我是拿你当最好的朋友才这么劝你——跳舞太辛苦了,跟天赋也有关系,我心想现在难得有这样的机会,错过了将来也许会后悔的。当个护士就算转业到地方也比舞蹈演员退役强,护士能干一辈子,干得好还能升职,咱们舞蹈队的竞争太激烈了,淘汰下来时一身伤病不说,要啥没啥还缺文化,我是想再去上上学,学点真正的知识。”
戴玉青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都对,我也支持你的选择,但我是不想离开舞蹈队的。”
“你不要和童唯她们比,她们将来就算不跳舞了也会有别的出路,咱们和她们不一样,戴玉青,你好好想想吧!”庞蓉语重心长地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