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青还在国外玩,傅宁海在公司,他们大年初一会一起回来,傅杨坐在空荡荡的家里随便吃了点东西,电视里传来的声音提醒了他,今天就是除夕了,他身边没有一个人。
关柏明天就走了,他坐在桌子前这样慢吞吞地想着,那点隐痛像是另一种麻醉剂,顺着心口蔓延到脖颈,他起身穿上了大衣,将手机放在兜里暖着,他害怕手机受了冷就不能开机了。
傅杨很久没回关西了,前一段时间傅宁海还在想要搬家去北京,他没什么意见。他那时候还跟关柏打趣,问他乐不乐意跟公公婆婆住一起。关柏怎么回答他的?他先是皱了皱眉,“不一定住得习惯,”他不喜欢跟老人住在一起,傅杨是知道的,关柏叹了口气,拽着他的领子亲了亲,“但是你要是很想的话,也可以。”
这条路他年少的时候走了太多遍,如今四年没有回来了,脑子不甚清楚,腿倒是还记得。关柏家小区里那只他常常喂的猫生了小猫,原来瘦瘦长长一只,现在身后跟着五六只大猫,他们不认识傅杨,见人靠进压低了声音发出嘶吼。
傅杨看了一会,继续往前走。关柏家就在眼前这一栋楼里,第五层,向南开的那一面窗户就是他的卧室。他掏出了手机,关柏今天应该开机了吧,这么多人要祝他新年快乐,他要挨个给回消息的。
天已经黑了,傅杨不敢贸然去他家门口,路灯下的雪地亮得刺目。他打了个电话,呼叫等待的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,他丝毫不着急,关柏就在眼前这栋房子里,至少现在他哪里都不会去,他不接电话也没关系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……”他将手机放了下来,轻轻呼了口气,再次拨了出去。大雪还在下,随着电话里冷冰冰的声音一起落了下来,所有人都回家了,这个时间路上已经没有人,傅杨甚至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已经冻僵了,大雪很快就盖住了他的肩头。
“您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……”那盏灯一直亮着。
关柏今天确实开机了,年关要联系的人太多,他也不想让父母看出异状,如同往年一样挨个回消息。手机他放在卧室里,出去给父母打下手,关柏转身往门外走的时候,他没看见手机屏幕缓缓亮了起来。
一家人八点吃完了年夜饭,坐在电视机前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天,徐蓉忽然调小了电视音量侧耳听了一会,“小柏?你手机响了?我怎么老觉着嗡嗡嗡。”
关柏在家手机习惯开震动,想来也确实是这样,转了一圈竟然没找到自己的手机在什么地方,“我看看去。”
他想起来自己应该是把手机放在卧室里忘了,转身进了卧室,手机屏幕刚刚灭下去。他将手机捡了起来,屏幕上冒出十六个未接电话,傅杨的名字很久都没有出现在这里了,关柏自以为刀枪不入,铁骨铜皮,可再碰见这个名字还是觉得心里一冷。
不等多想,那通电话又打过来了,大有他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。卧室的灯没有开,手机屏幕上的光落在关柏脸上,打出一道分明的线。
他顿了顿,然后轻轻伸手接了这个电话。
“喂?”
傅杨没想到这通电话他接了,一时间如坠梦中,竟不敢相信,小心翼翼不敢开口。
“有事么?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