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去厨房拿了几根蜡烛,回到书房,再开窗时,对方果然还站在原地。李惊浊说:“我拿来蜡烛了,打火机要吗?”
“打火机我有。”男人礼貌地问,“现在我能过来了吗?”
李惊浊说:“来吧。”
说完,他便看着对方走过来。
人越来越近,面容也越来越清晰,及至男人走到窗前的屋檐下,李惊浊瞧见那每一分都恰到好处的面目,那松松束起、显得极为自然的长发,心中一惊,手一个不稳,蜡烛差点从手中落下。
“当心!”男人低喝了一声,一只手托住李惊浊的手腕,一只手握住还在燃烧的蜡烛,原本手上拿着的书掉到了地上。
“这么害怕?”已无失火之忧,男人说话的语气也微微上扬,带着善意的调侃味道,说完才放开李惊浊的手,捡起地上的书,慢条斯理地去拂上面的灰尘。
那书是线装本,摔在地上时弄脏了中间的一页,男人一手捧书,一手停在那块拂不去的污渍上,低着头说了句:“可惜。”
真像。
不是这样像,李惊浊的手也不会抖。他一向手稳,从不出差错。
而男人现在的样子,捧书,低头,鬓边还有一缕长发没有束好,就这么垂下来,分明与李惊浊小时候画的公子一个姿态。
男人抬起头时,发现李惊浊还在看自己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“突然想起,丢了一幅小时候画的画。”李惊浊摇摇头,将新拿的几根蜡烛都递给男人,“这些够不够?”
男人听见李惊浊说丢了画,眼底忽然起了些波纹,仿佛在思忖什么。接过蜡烛,道了谢后,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,问了句:“你是这家李老人的长孙?”
李惊浊低低“嗯”一声:“怎么了?”
男人拿起一根蜡烛,借着李惊浊手里的蜡烛点上火,此时两朵烛花都轻轻摇着,两人的影子也轻轻摇着。
“没什么,多谢。”夜晚极静,男人声音也很低,“夜了,我先回去,白天再来请你去吃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