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程将任何一个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的“放不下面子”,委婉美化了一下,他用手肘拐了拐宋临景的腰侧,调侃道:“可没有不信任你的意思,我知道最后不管是威胁还是利益置换,你自己肯定也能解决,但那多费时费力。”
“临近年关了,就别折腾了,以后有得是要展现你能力的地方,干嘛这次非要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,能交差就行呗。”
“投机取巧也挺好的,又快又轻松,资源不就该这么用么,我在司天歌那装几天孙子,司天歌再去跟她姐撒娇卖个乖。”
“搞定。”景程用指尖弹了两下宋临景手中的专利转让合同,“你拿回去走个流程就行了。”
说完,景程再次主动与宋临景对视起来,他眼睛弯弯的,一副希望得到夸奖的骄傲表情,笑盈盈地说道:“我厉害吧?”
宋临景涣散的注意力这才终于重新凝聚,激烈的情绪涌动甚至让他视线都有些发花,不光是因为手中这份“礼物”,也是因为景程令他始料未及的行为。
更是因为景程这个人本身……
人类很奇怪,越是克制,就越会被拥有完全相反特质的人吸引。
也就越容易脱轨。
这大概是种刻在基因里的奇怪本能,获得了美满结局的人称之为“命运的指引”,彼此撕扯到血肉模糊的,则叫它“躲不开的劫数”。
宋临景不愿意承认,在第一次见面,景程密不可分地拥上他时,他其实便有所感知。
但他没躲,也没打算躲。
宋临景的人生像场永远不会结束的考试,没有参考范围,没有标准答案,没有容错机会。
无数人试图找到他不够完美的地方借题发挥,觊觎他的位置和将来可能得到的东西,没谁会在乎他喜不喜欢做某些事情,不允许他拥有这个年纪的孩子常见的敏感情绪,更不可能有谁绕开这些所谓的“爱之深责之切”给他提供帮助。
除了作为现任掌权人的母亲,其他那些血缘关系淡薄的家族长辈,不盼着他早点死掉、让宋家嫡系后继无人就不错了。
可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太在乎的景程,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,发现了这个让他有些困扰的“小麻烦”,还偷偷以交换礼物这样一个蹩脚的理由,为他提供了新奇的解法。
宋临景觉得自己的生命需要这种鲜活。
不用太多,有景程身上涌动着的那一点点就足够了。
他从不贪心。
“厉害。”宋临景喉结微颤,嗓音有些发哑地答道,“你最厉害了。”
他深邃的瞳仁中似乎快速闪过一丝什么,可那点心思实在太过懵懂晦涩,就连宋临景自己都没能将它彻底捕获、解码。
他此时只是觉得兴奋。
莫名其妙的兴奋。
从未感受过的兴奋。
可他并没有深思,又或者是不敢再往深处继续探究下去了。
景程满意地往椅背上一靠,挑着眉,嚣张地说道:“还得是我啊。”
“我就知道这个礼物你肯定喜欢。”
宋临景不敢再盯着景程的脸看下去,他移开视线,将文件稳妥收好,把对方递来的糖送进了嘴里:“谢谢。”
“我很……需要。”
“喜欢”不知为什么有些讲不出口,都滑到嘴边了,却又变成了更稳妥的词。
宋临景像是想掩饰什么似的,有些含糊地说道:“想吃什么,我请。”
“等等!”景程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,用力拍了宋临景大腿一下,“交换礼物,我的呢?”
他撇撇嘴,上下扫视了宋临景一圈,不悦道:“你敢说你没准备,我绝对揍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