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桌客人离开时已经差不多快十一点,贺东刚好进门,外套都懒得托,帮着做杂物的阿姨收拾桌上的锅碗瓢盆。
钟远拿着一块抹布擦桌子,戚老板则一边拿着笤帚,一边问贺东:“那孩子到底咋回事儿?是不是有什么难处?”
“我之前没跟你说,那孩子爹妈都没了,家里就剩他和一个爷爷。”贺东收完桌子,又拿过一旁的拖把,在戚时雨后头拖他扫过的地,“他爷爷前两天脑中风了,现在还在医院里。”
戚时雨叹了口气。
“我刚先送他回家,给他爷爷收拾了点儿住院的日用品。”贺东皱着眉,“我算见识了,什么叫家徒四壁。”
“爷爷情况怎么样?”
“我送他去医院的时候问了问大夫。”贺东道,“手术已经做了,但预后不乐观。多半儿得坐轮椅,日常生活也得让人照顾。”
“还有半年就高考了……艹。”戚时雨把笤帚扔到一边,忍不住骂了句脏话,“麻绳专挑细处断。”
“那孩子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,在医院照顾他爷爷。”贺东道,“我刚在医院给他爷爷找了个护工,把他送回家了。”
“医药费呢?”
贺东拖完地,把东西归置好:“他爷爷是钢铁厂退休的老工人,有医保,能报一部分。不过这种病,好多药都是自费的,林念说他跟几个亲戚借了一部分,后面如果不够,就把他家老房子卖了。还问我认不认识人,能帮他卖房子。”
“不至于,卖了房子爷俩儿露宿街头吗?”戚时雨道,“咱们凑点儿,怎么都够了。”
钟远在柜台里头洗完抹布,摊开晾好,说:“我手头宽裕,有困难随时跟我说。”
贺东笑笑,道:“钟老师是好人,不过用不着你和阿时呢,我先帮衬着吧。关键是不能让孩子这个时候辍学,今天他跟我说,实在不行就不上学了,他去打工也要给爷爷治病。”
“拉倒吧,你告诉他,咱这儿不要高中肄业生。”戚时雨道,“我看他去哪儿找比咱们这儿工资高的地儿打工。”
“行了,别操心了。”贺东拍拍他的肩膀,“赶紧跟你钟老师出去喝一杯,不然钟老师是来找你约会还是来给你打白工?”
“没有的事儿。”钟远穿上大衣,“能亲眼看着戚老板,就算约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