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天色已晚,你就说小阿哥睡下了,不方便抱过去。”初雨沉思片刻,果断拒绝道。
她们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阴谋,万岁爷走了,皇后头上压着两座大山,皇太后已经初现端倪,要与皇后为敌。而太皇太后,这时候应该出来住持大局才对,而不是想着要抱小孙子。
冰雪是玄烨训练出来的人,考虑事情要比初雨初晴周全得多,当下灵机一动,“我去找建宁公主,初晴你再去看看燕儿,初雨你保护好小阿哥。”
话音刚落地,人影就消失不见了。
走到半路又折回来,建宁公主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,哪有权力去管这档子事?冰雪暗自蹙眉,如今在皇宫里找不出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来,可真是愁死个人。
突然顿住脚步,心下一横,施展功夫朝寿康宫赶去,她就算死也不能让皇后娘娘有半点差错。
“她这时候过来做什么,告诉她皇后已经休息了,明日哀家还要带皇后去潭拓寺为大清礼佛呢。”皇太后手里捧着白天那只锦盒,听到景仁宫大宫女冰雨求见,也丝毫不予理会。
太监领了命,就要行礼退下,却突然被皇太后身边一个中年嬷嬷制止,“太后娘娘不妨让那丫头进来,看看她怎么说?”
说着顿了一下,又道:“皇后还怀着身子,这寒冬腊月的……”
皇太后一声冷笑,“怀着孩子又如何?未必是咱们新觉罗家的种!”然后面向那太监喝道:“打发她回去,若是再敢无理取闹,别怪哀家不客气。”
冰雪在寿康宫吃了闭门羹,想要硬闯却又担心尼楚贺的安危,只好躲在宫门口,急得跺脚想法子。
尼楚贺被皇太后安排在寿康宫后殿佛堂,一个人正坐着沉思,却见房门突然被打开,定睛一看,原是皇太后身边的管事嬷嬷。
“太后让奴婢给娘娘送了两套棉被过来,夜里冷,娘娘小心身子。”嬷嬷将棉被放下,说完转身就走。
尼楚贺连忙喊道:“嬷嬷请留步。”
那嬷嬷转过头,“娘娘还有什么吩咐?”抬眼瞥见尼楚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,笑了笑,安抚道:“娘娘有什么话只管问,这皇宫里上上下下无不惦记着娘娘的好,虽然奴婢不明白太后为什么把娘娘留在寿康宫,却也知道太后不是真心要伤害娘娘的。”
尼楚贺撇了撇嘴,她现在已经伤害到本宫了。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下来,问道:“太后手上抱的那个锦盒里面装的是什么?”
“诚嫔娘娘的骨灰,连睡觉都抱着呢。”嬷嬷神色黯然,眼里带着一丝心疼,“从小到大,太后把诚嫔娘娘捧在手心里疼,哪知道就这么去了。整日吃不好睡不好,人都瘦了一大圈儿了,就是奴婢看着,这心里也不好受呐。”
尼楚贺点了点头,不再说话,挥手让嬷嬷退下。静坐在软榻上愣神,这么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,皇太后那性子她是再清楚不过了,又是个手段了得的,一不留神栽在她手里,说不定还会送了小命。看来她必须跟皇太后摊牌,既然皇太后如此在乎成韵,那就得从成韵身上下手。
又静坐了片刻,尼楚贺站起身来,打开房门朝皇太后的寝室走去。
“太后娘娘打算怎么处置臣妾?”
皇太后看着尼楚贺一脸不怕死的表情,一声冷哼:“杀人偿命,自然是给我的韵儿报仇。”转过身,取下挂在床头的那一方龙华,扔到尼楚贺手中,“哀家的皇儿可不是你所说的那个冷血无情的帝王,废后静妃又如何?我倒要看看,你去哪儿弄来的孤魂野鬼,占据了哀家皇儿的身体,此刻倒显摆起威风来。”
尼楚贺听得清楚,皇太后恨她,不外乎两个原因:第一,皇太后认为是她暗中杀害了成韵,这也不是没有根据,从她重生到这个世界起,就没有一天不跟成韵发生冲突的;第二,傻帽的灵魂被他们驱赶到成安的体内,表哥孝敬两位太后也只是表面功夫,骨子里的杀伐果敢、冷酷无情是改不了的,皇太后还要为她的傻帽儿子报仇。